離開罪惡坑的日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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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劇是個罪惡的職業,
每個月至少要殺幾個人到幾百個人,
每隔一陣子,還要想辦法毀掉一個派門甚至一個國家。
於是我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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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機場恩仇錄

不過我沒想到,一直到十年後,我這個願望才終於成真。
原因很簡單,我討厭人多的地方,而跨年晚會就是~~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多的人。
 
終於,去年底在朋友的邀約下,我參加了劍湖山的跨年煙火活動。很壯觀,很美,我其實很推薦大家去這裡跨年,原因無他,各地煙火的腹地都太大了,劍湖山最大的好處就是:他場地小。
沒錯,因為他場地小,所以在摩天輪廣場前的我們,可以感受到環繞式煙火爆發時的震撼跟臨場感。這是台北或高雄煙火不容易作到的事情。
 
最近很流行代表字,既然過了一年,自然也不能免俗的想找一個2009的代表字。我想了很久,最能代表我2009年生涯的一個字就是『幹』
這不是一個好字眼,所以我再重新回顧2008年的代表字。
嗯,還是『幹』
那2007年呢?大概還是『幹』
那2006的代表字是不是還是『幹』?
這樣想就猜錯了,我又不是筆記本,誰還記得三年前的往事啊。
 
且說去年到底有啥事好幹的?首先是老婆大病一場,然後是幻影光世代怎麼牽都牽不好,最後又是家裡的王子連續住院兩次,最可怕的是我體重破八十的惡夢,且說今年年初某周還搞了個瓦斯外洩,新年就這樣,兆頭不佳,看來要小心一點。
 
渡過2009,感慨特別多。去年年底,以前的鑽石王老五同學終於結婚了。這位同學以前在學校就是學妹追逐的對象。簡直就是千秋王子的真人版,到現在終也塵埃落地,娶了個超級美女。堂堂宣告自己進入人生勝利組。幾乎同一時間,以前學校的校花學妹也在今年初步入禮堂,想想時間過得真快。都是十幾年前的往事了。
 
啥?講了這麼多廢話,到底跟標題有啥關係?其實我在喜宴上面遇到了那些舊同學,談起他們往來國際之間的旅程,勾起我十多年前的怨念。
以下文章細節或許有誤,但主題全部屬實,絕無虛構,覺得很瞎的人必須相信,現實比戲劇更荒謬,沒有最瞎,只有更瞎。
說到國際航線,幾乎不能不提到香港赤臘角機場,這個於一九九八年七月正式啟用的機場。曾經幾度拿下全球最佳機場。他是一個重要的轉機站,不少遊客都曾經在這裡轉過機,裡頭有多不勝數的名牌商店,店員的笑容很燦爛,燦爛到好像在不停的對你呼喊著:『來買我啊,窮光蛋。』
但是所有的機場都跟我犯沖,尤其是這個機場,非常非常犯沖,那幾年在兩岸三地與柬埔寨往來的日子,只要經過這個機場,幾乎都沒有好事發生。
 
1999年,九二一地震,我在睡夢中從家裡的床上摔下來,第二天早上,我收到部隊的緊急召回令。再過十天,十月一號,我退伍了。
領到輕的會被風吹走的薪水袋,我決定先休息一個月,好好享受退伍後的自由時光,這個月我花天酒地,夜夜笙歌,很快的,我花光了我微薄的存款。
沒關係,因為十一月一號我就要離開台灣,去柬埔寨的工廠幫忙。到時候有出差津貼,在那裡,只要有一百塊美金我就能當大爺,我不在乎我的存款有多少,反正本來就沒多少。
 
十月三十號
我接到我姐打來的電話,叫我明天去公司拿機票跟台胞證,這些東西早在我退伍前家裡就幫我準備好了,十一月一號我要先去香港。在香港待三天後,再出發往柬埔寨,會這樣安排純粹只是因為我的上工時間問題,再說,去香港也沒什麼不好的。
 
十月三十一號
我到了公司,手一伸,跟我老姐說『機票、護照、台胞證,還有港幣』
老姐把一個厚重的信封遞給我:『都在這了。』
我一摸,沉甸甸的頗有份量,心下一喜。急忙打開來看。
機票、護照、台胞證、一應俱全。
等一下、、、好像少了點什麼?
『老姐,港幣呢?』
『在裡面啊。』
『哪有?』
『誰說沒有!』老姐一把搶過信封,奮力的搖了幾下。
從裡頭飄出一張薄薄的,輕輕的,如夢似幻,風中凌亂的~
一百塊港幣。
對,他就是一百塊港幣,不是一千塊,但是比二十塊港幣值錢五倍的一百塊港幣。
我楞了會,撿起鈔票,反反覆覆檢視,確定沒有少看一個零。
『一百塊?』
『嗯。』
『老姐,我要去香港。』
『機票沒寫錯吧。』
『你給我一百塊港幣就教我去香港???!!!』
『怎樣了?』老姐理直氣壯的回答
『那裡是香港耶,你以為是南港喔!我去南港佳樂福買點零食都不只花一百塊了。就算去北港一百塊也不夠搭車。』
『你有看過小英的故事嗎?』
『沒有。』
『她靠五法朗就可以橫渡法國去找爺爺,你有一百塊港幣加機票還不知足?』
小英的故事是這樣的嗎?十幾年來我一直懷疑這件事情,某櫻來到罪惡坑之後我就問過她,她當年是不是真的靠五法郎就橫渡法國?
但是某櫻對我說:我是某櫻,不是小英。
 
『太扯了』我對老姐提出抗議。『一百塊港幣能出國嗎?』
『為什麼不可以,你要花錢用自己的存款,你不是剛退伍,應該還有一點錢吧。』
『我全花光了,當兵能存什麼錢啊。』
『當兵能花什麼錢啊?你就是不知道節儉,你看,現在錢不夠了吧。』
這下子竟然怪我了。
『我怎麼會想到我有一個給我一百塊港幣就叫我去香港的姊姊?』
『你認識我二十多年了,還不了解我嗎?』
 
我倒抽了一口涼氣
是的,這個人是我大姐,我認識她超過二十年了
她從來沒有因為玩而出國,只要是出國,一定是為了公事。
她曾經好幾年帶著布料去歐洲參展,幾次經過羅浮宮,都因為不想付門票錢,只在門口拍了張照而不進去參觀。而且她也只拍了一張。因為第二年開始,她連一張底片也不想浪費。
她結婚前的三年戀愛,當中只看過一次電影,喝過一次咖啡,然後跟我姊夫講『太貴了。』
結婚後她沒有蜜月旅行,說要去北投泡溫泉,最後也沒去。
她在週六晚上去剖腹生產,週一照常上班。
這就是我大姐。
他負責家裡的開支
在我國中時苦苦哀求後,終於答應讓我看一齣電影,給了我一百九十二塊。
公車票來回十二塊,電影票一百六十塊。還給我二十塊喝飲料。
連整數兩百都不肯給。其中還貼心的給了我兩個五塊
因為當年的公車,一段票是六塊錢。
她叮嚀我:『千萬不要投錯,不然你就要從西門町走回萬華了。』
這就是我大姐,我怎麼會妄想她會多給我一點錢?
 
『老姐,問題這不是零用,我也不是到香港觀光,這是公差!我是去上班的。』
『所以我才給你這一百塊啊。』
她很認真的回答我:『到了香港,你走出機場,四哥就會開車來接你,你根本花不到錢。』
『四哥如果沒空呢?』
『搭小巴。還有零錢給你吃飯。』
『機場的東西很貴的。』
『所以你記得要吃飽再出門。』
 
我始終覺得我們家有幾個兄弟姊妹,他們的人生觀與際遇都足以寫成一篇篇很有趣的心理研究。這且按下不表。這一大段岔題不是機場的悲劇,卻跟我後來機場的悲劇息息相關。
 
很不幸的,我沒錢了。我很窮很窮,銀行的存款剩不到兩千塊。我把他全部領了出來。
 
十一月一號下午三點,我到達桃園機場,既然上帝只給了我一百塊,我就用這一百塊去香港。我如果因此餓死或窮死在那裡,那也是我的命。
 
悲劇的發生,往往是一連串的巧合。我上飛機前,理所當然要把機票、護照、台胞證給臨櫃小姐檢查。我順利的過了海關。還用所剩不多的台幣付了機場稅,其實這順利是後面一連串的不順利的開始。
 
我搭上了往香港的班機,飛機餐很好吃,我一向很愛。一個小時後我抵達赤臘角機場。香港機場有許多的免稅店,我也聽說過香港香菸的昂貴。但是我沒有錢買煙。我經過書店時順手挑了一本書,掏出我僅有的一百塊港幣,他找給我六十多塊港幣。我看了看旁邊的販賣機,請店員幫我換零錢。我口很渴。所以我走向前去。想買瓶飲料。
二十塊,不貴嘛,雖然有點小瓶,我投下硬幣,按了一瓶咖啡。拉開拉環,一口氣暢快的喝下去,這時候我腦海中才猛然想起一件事情。
我剛才投的是二十塊『港幣』
這瓶咖啡用掉了我五分之一的財產。幹!真貴!
 
我慢慢閒晃,走到海關出口,赤臘角機場很大,我不急。我排隊,等著出海關,到了外面,我可以打電話給四哥請他來接我。但是我想坐小巴逛一下香港。雖然我只剩下四十塊港幣。不過沒差,我還有一千多塊台幣,但是沒必要損失匯兌,到了公司四哥總會給我個幾百塊零花吧。
 
我將護照、台胞證交給海關,他細細的翻閱了一下後,突然臉色一變。
『先生,你不能入境香港。』
我大吃一驚:『為什麼?』
『你的台胞證簽證過期了。』
我非常訝異,將台胞證拿過來一看,沒錯,台胞證上面都會有個簽註,上面寫著是『一次出入境』『有效日期』『簽註日期』
因為我只是在香港過境幾天,這種簽證的期限通常都是三個月。
我的簽證日期是『1999.08.01』有效期至『1999.10.31』
就是昨天。昨天過期的。
『台灣那邊的海關怎麼會讓你上飛機的?』
海關問我,我還想問他呢。我猜是台灣那邊的臨櫃弄錯了,誤把有效期看成簽證期,又或者是弄錯了當天的日子,總之我就是糊里糊塗的上了飛機。可這下怎麼辦?原機回去?
『現在是五點十五分,還有十五分鐘,機場內可以辦簽證,到五點半為止。』
我急急忙忙的離開出關口,一邊問人一邊找路,終於找到機場裡頭辦理補簽證的地方,我正準備排隊,看到一張大牌子豎立在旁:『辦理入境簽證,費用四百五十塊港幣』(沒記錯的話是這個價錢)
我傻眼了,我只剩下四十塊港幣,我立刻衝到機場的兌幣處,把所有的新台幣掏出來,加上所有零錢大概有一千多。
我忘記詳細數目,總之我換到了不足四百塊的港幣,加上我手上剩下的四十塊,相差剛好『十多塊。』
我現在超超後悔我喝了那瓶飲料。我想向機場的旅客借錢,但是我擔心會被當成乞丐遞解出境,而且洋人太多,我英文又破,港幣英文怎麼講?Hong Kong money?
要找華人也不是很難,可這個臉要怎麼拉下來,就在我遲疑的時候。
是的,辦理簽證的房間把門關上了。
一切都來不及了。
今天晚上我出不海關,我必須、、、在機場過夜。
我問了機場裡頭過境旅館的價錢
嗯,就算把我的港幣變的跟原本的台幣一樣多也不夠我睡一晚,如果我狠下心想刷我的信用卡。
對不起,過境旅館必須要登機證才能入住。
我根本不轉機,哪來的登機證啊(翻桌)
一名旅客好心的提醒我。睡機場是沒問題的。一晚上可以省很多錢。但是~~
過了十二點,沒錯,就是過了十二點,請小心~
因為我沒登機證(沒轉機)也沒簽證(無法入境)一旦過了十二點被移民局的人發現,我將會被遞解出境。
我不知道真的假的,但是我一點都不想嘗試。
這一天晚上,我睡在機場的離港區。
對了,我有提到吧,那一天是十一月一號。
沒錯,天氣很冷、、、比我預料的冷很多很多。
 
當我知道我當天無法離開機場後,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電話跟四哥講,四哥的脾氣跟我一樣很大。他大罵我作事不小心,然後問我怎麼不辦補簽證,聽過一輪猛烈的砲轟後,我淡淡的跟他說我沒錢,因為大姐只給我一百塊港幣來香港。我沒錢辦簽證。
 
電話那頭,四哥楞了一下,然後我聽到他笑了。我在電話這端都可以感受到他笑的上氣不接下氣,笑的前仰後翻的那副模樣,於是電話交給二姐繼續跟我講,二姐建議我刷卡睡旅館。我跟她講不可能。因為我沒有登機證。請他們明天早上將錢送到機場來,以便我辦理簽證。電話掛上時,我聽到四哥他還繼續笑著。
他們只有笑,並沒有覺得誇張,因為他們知道大姐就是會幹出這種事情的人。
 
時間是六點出頭,補簽證開辦是明天早上九點的事情,我還有很多時間必須打發,我去書店買了幾本書,然後在機場的餐廳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(反正豁出去了),四處逛商店,想找些能打發時間的事情,香港機場的店家琳瑯滿目,除了大宗常見的煙、酒、雪笳、香水,還有鮑魚、乾貨,各種電子設備,價錢乍看之下都很合宜,我聽店員為我介紹SONY的隨身聽,價錢只要一千多,還有能打發時間的VCD隨身小電視(當年算新產品),只要兩千多,如果上面的單位不是港幣。我應該會立刻掏錢出來。雪笳有一盒一百五的,也有一隻一千三的,酒更不用說,聽過的沒聽過的牌子通通有。
我開始覺得我就像是希臘神話中的坦特勒斯,我低頭卻喝不到水,伸手卻摘不到果子。我發現不買東西的逛街魔人真是很奇特的生物,他們有本事逛街十幾個小時,而且能忍受標價的無限羞辱。
 
兩個小時後,我開始覺得索然無味,一開始的新奇很快變成不耐,時間還早,才八點鐘,當時航站情緣還沒上映,不然我會去找空姐搭訕。如果當年我這麼作了,也許今天我的脖子不會這麼、、、(唉呦)
 
既然沒辦法打發時間,我決定打電話去罵我大姐,不管怎樣,現在這處境她要擔負90%的責任,如果他多給我二十塊港幣,我早就在家裡睡大覺了。(明明是你喝掉的。)
我只花了十秒鐘就知道我這個決定有多愚蠢,因為國際長途電話掉硬幣的速度比吃角子老虎還快。我全身上下加起來的財產根本不夠我發洩怨氣,大姐已經從四哥那知道我的遭遇,我的抱怨還不到幾分鐘,大姐淡淡的對我說:『長途很貴,錢要省點用。』電話就掛斷了。
不是被大姐掛斷的,而是我的零錢已經用完了。
太愚蠢了,我竟然因為這個理由又花了幾十塊港幣。
 
大概九點的時候我發現一件大事。
我的煙抽完了。
我急急忙忙的跑去買煙,不少店家已經開始準備打烊收拾,慘的是,我不能買『一包煙』因為那裡是機場免稅店,所以我一次必須買『一條煙』
於是又是一百塊港幣、、、
我摸摸口袋,雖然剩下不多,應該可以支持到明天。對了,我還要買宵夜。等我想起這件事情後,商店裡頭只剩下鮪魚三明治了。
很貴的鮪魚三明治、、、
看書看到十一點,脖子又酸眼睛又累。商店已經全部打烊了。往來的旅客也逐漸稀少。天氣有點冷,不,應該說很冷,行李被寄送了,所以我沒衣服可以穿,等一下,我的行李???行李應該已經出關了吧???誰來替我領行李?
 
現在擔心這個也沒用,我開始吃鮪魚三明治。然後、、、
我噎到了。
我脹紅著脖子想找東西喝,但是沒有飲料。我拼命的吞口水,好不容易將那口麵包吞下去,我不想在機場噎死,這樣上新聞實在太醜陋,我不想我的朋友在懷念我時,還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來,然後一邊哀傷一邊微揚著嘴角說:『天吶,他真是太悲慘、太荒謬了。』
 
吃麵包很容易口渴,是我不該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。我決定去投飲料。想不到我還要喝第二次『二十塊』的咖啡,到了飲料機前,我掏掏口袋。
我只剩下幾毛錢的硬幣。
嗯,是的,我在兩小時前打回台北的抱怨電話中。
花、光、了、所、有、零、錢。
比喝兩罐昂貴飲料更可悲的就是,喝不到第二罐。
已經十一點半,沒有商店了,過了十二點,我還必須躲移民局的人。雖然只要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就不會有人懷疑,但是大家都說我怎麼看都像偷渡客。這一點我必須考量進去。
我不知道機場有沒有便利店,我也不敢冒險離開離港區去找。機場裡頭的人不多了,被人注意到不是好事。
總之先利用機場裡頭的飲水機解渴吧。
十二點過後,氣溫越來越低。我想說睡覺應該可以解決問題,我找了個僻靜的地方,躺在椅子上睡著了。一個小時後我被凍醒。我想喝點熱的,但是買不到,飲料機有熱飲,但是我沒有零錢。一直到我第三次凍醒之後,我開始計畫襲擊飲料機,搶奪裡頭的熱巧克力。阻止我行動的原因是因為我找不到鐵鎚。
 
時間是凌晨三點。
我好冷,好渴,飲水機的水很冷,喝下去會更冷。我必須決定是要渴死還是凍死。我檢查身上有沒有取暖的物品,我有一整條的香菸跟幾本小說,我可以在吸煙室裡頭燃燒香煙跟小說取暖,如果我沒有因為吸入大量的尼古丁中毒而死,我會因為引發火警而被驅逐出境,從此不能進入香港。這兩個都不是好選項。
難道我要像賣火柴的小女孩那樣拿著香菸兜售換零錢?
『我是賣香煙的小男孩這樣?』
『有沒有人要買香菸啊。』
沒有,當然不可能會有。
我點起一根香菸
『好溫暖啊。』
我回想起台灣美食
『好好吃喔。』
一名老婦人推開了吸煙室的大門。驚醒了我的幻想。
幸好我奶奶在我出生前就過世,所以我沒見過她,沒被她接走。
否則第二天死在一地香菸當中的屍體也滿瞎的。
 
我又開始看書,我開始恨我看書的速度太快,下飛機時買的書已經看完。無論我怎樣重複翻閱也不會有新的內容。我再次到吸煙室吸煙,到洗手間洗臉(這個決定是錯誤的,因為更冷了。)研究航站表。研究每家航空公司的英文縮寫。開始想找轉機旅客攀談,但是大家不是睡的很熟。就是匆匆忙忙的趕飛機。
我以為我忙活了很久,看看時間,也才四點。
我精神很差,但是睡了又醒。極端的無聊,我討厭冷到睡不著,但我更討厭無聊,非常非常討厭。聽說運動可以驅寒,但是如果我在機場無意義的大步奔跑,我相信就算是凌晨四點。也會有警衛搶上來把我撲到,然後大聲質問我把炸彈藏在哪裡。
 
五點了,商店街沒有準備開工的模樣。降落的飛機倒是變多了。
六點了,我看到美麗的空姐陸陸續續進入機場。
七點了,終於有商店能讓我吃點東西,喝口熱湯。當暖暖的咖啡流入我口中時。我突然想起,我既然會打算兜售香菸、、、
為什麼不找旅客換零錢?
算了,反正我英文不好,晚上的華人也沒這麼多。如果被人當作打劫的遊民就麻煩了。
是說機場裡頭會有遊民嗎?
八點鐘,我找到吃早餐的地方,情況逐漸好轉。
我打電話給四哥,請他『準備現金請海關人員交給我』
但是海關人員說他們不能這樣作
九點鐘,我隔著海關的出口,從我哥手中拿到了一張五百元港幣。然後去辦理簽證。
十點鐘我終於離開了海關,正式踏入香港。結束了這場災難。
我的行李被好心的海關人員帶走,裡頭被徹底翻查過,原因很簡單,機場看到沒人領走的行李都會特別小心。我簽完一張切結書後就領回了我的行李。當然中間也經過一些小波折。
 
我在機場渡過難忘的一夜,這一次的經歷給我一個很大的教訓,那就是絕對不要帶一百塊就出國。我把這個事情講給我很多朋友聽,他們都覺得很瞎。當時我以為這會是唯一的一次,後來證明我錯了,大錯特錯。這不是唯一,而是第一。
我跟機場很犯沖,尤其是香港機場,在我往來兩岸三第與柬埔寨的那幾年,我一共睡過三次赤臘角機場。每次的理由都很扯。就算到了台灣的桃園機場,大白天的我也被困住過。不過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。
 
三弦 雲林虎尾貓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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